《新闻调查》幕后:探事实真相遭遇黑社会
www.cnfol.com 2006年05月17日 12:07 中国青年报 唐勇林
当时,一些当地基层官员的气焰非常嚣张。采访中,一名农妇告诉记者,“渗灌池没放过水,从来没用过”,跟在摄制组后面的一名乡干部立即大声呵斥她:“谁胡说我就收拾谁!”由于《新闻调查》采用双机拍摄,当时镜头正一个对准记者王利芬,一个对准那名农妇。听到那名乡干部说话后,敏锐的摄影师迅速将对准记者的镜头转向那名乡干部,记录下了这意味深长的一幕。
在调查中,记者发现了渗灌井后面的秘密,插在农田里的所谓“水管”其实是一根木头,在木头上甚至已经长出了木耳。
取得了扎实的证据后,摄制组回到了北京。回京后,当地政府为此下的力气之大,动用人员之多,大大出乎他们的预料。“运城的几个人,不断在我们办公室的走廊里串来串去。他们最后判断:该节目肯定不播了。除了少数几个人,我们也都以为不播了,大家垂头丧气。”
10月16日清晨,一哨人马由时任制片人的夏骏带队,直奔北京首都机场。起飞前15分钟,夏骏才在候机厅一个偏僻的角落,说明了此行的目的:当晚央视1套21时10分将播出《透视运城渗灌工程》,为了了解当地政府和百姓对该节目播出后的反应,评论部在节目播出当晚前往运城采访拍摄,并将制作成一期《焦点访谈》,两日后播出。之所以临起飞才说明,因为当地政府活动能力不可小视,一旦走漏风声,当晚《新闻调查》的播出很可能泡汤。
这一次去运城,摄制组改为先飞抵河南省洛阳市,然后在洛阳市牡丹大酒店包租一辆面包车,从陆路进入运城境内。店方反复追问,赴运城有何公干,均未得到正面回答。最后店方要求先付款后出车,要价颇高。
当晚11时多,摄制组结束一天工作后在运城大酒店下榻,并叮嘱司机把车停在凭窗可以目及的地方。司机终于忍不住了,用河南普通话问道:“你们到底是来干啥?我以前开车去邢台解救过人质,结果反被人家扣下了。咱们是不是也有危险?”
次日,摄制组制作的这期节目播出。播出时,时任国务院总理的朱镕基正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迎宾馆就餐。看罢节目,朱镕基沉默不语。夫人劳安劝他多吃一点,他将饭碗一推,低声说道:不吃了! 直到今天,被专家排除“非典”的记者,依然是一个被治愈的“非典”患者
2003年,在甘肃省武威市双城镇的一个深夜,《新闻调查》记者柴静对一个男孩的采访进行到一半,当地镇政府派人来敲门,企图阻挠。柴静问男孩,你愿意跟我回酒店接受采访吗?男孩说,我愿意。柴静下意识地问,为什么?男孩的回答出乎意料,他说,因为我看过你对“非典”的报道。
就在此前不久的春夏之交,中国面临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非典”在中国和其他国家肆虐。
在当时的环境下,很多栏目出于安全的考虑,开始重播老节目。但张洁和他的同事最终选择了冲上一线。
“我是一名记者。我不想在多年以后我的孩子问我‘妈妈,那时候你在哪里’的时候,告诉他我在家里看电视。”柴静这样解释为什么在谈“非”色变的日子里,自己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要求参加“非典”报道的一线采访。
《新闻调查》播出的第一期“非典”报道是4月26日的《北京:“非典”阻击战》,第一次在电视屏幕上全面直接地反映了北京市医疗系统在抗击“非典”中的接报、隔离、诊断、急救、消毒等各个环节。之前人们都不知道SARS是什么样子,在这个片子里第一次看到了SARS病人。
在柴静的调查手记中,有这样一段文字:“在(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当朱继红蹲下身,打开急症室‘天井’的铁锁时,我难以形容自己内心的震动——这就是历史,所有的椅套上都是‘星期四’的字样。那是4月17日,天井关闭当天的时间,之前发生的一切就凝结在这里。那些凌乱不堪的床,堆积在桌上纸张发脆的病历,每一页翻开都是‘发热’、‘发热’、‘发热’……”
5月4日,《新闻调查》决定赴甘肃省定西市拍摄有关农村防治“非典”的节目。媒体当时对农村如何应对“非典”鲜有报道,而定西农村有不少在北京打工的人,《新闻调查》想把定西作为一个麻雀来解剖,以回答人们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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