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6月,戈登•布朗(Gordon Brown)抵达期望中的乐土:当上了英国首相。在那之后,他发现这块乐土远非天府之地,而是危机四伏。唉,其中许多麻烦都是自找的。这不是因为布朗一直在努力做错误的事情,而往往是因为他怀着错误的动机,在错误的时间,以错误的方式努力去做正确的事。
这些批评非常适用于北岩银行(Northern Rock)的国有化、资本利得税改革,以及声称“住所”不在本地的居民的税收待遇改革。这些例子都体现了将政治利益凌驾于原则之上的害处。
无论从哪方面来理解“私有化”这个词,一家不能在市场上为自己融资的公司都是不能私有化的。因此,将北岩银行出售给私人投资者本不是私营行业的解决方法。公共部门本应承担最多的风险,而私营行业获得最多的好处。
那么,北岩银行(国有化是一个正确决定。它错在哪里呢?决定的作出为时过晚——英国政府此前已经在不必要的建议上浪费了1亿英镑左右的费用;最重要的是,最终的决定不是让北岩银行关门,而是浪费钱维持它的运转。
英国政府为何决定拯救北岩银行的储户,这一点好理解。决定拯救其他债权人,这也可以理解。但是,决定让北岩继续作为银行经营下去,这就让人无法为之辩解了。唯一的解释可能是政治方面的:期望动用公共资金,让英国具有政治敏感性的银行业中不至于有1000人失业。政府受到诱惑而如此行事,这正说明了为何国有化是一个可怕的想法。
将北岩银行收归国有的唯一目的应该是让它关门。北岩银行应该关门,因为让它继续经营会给其他银行带来不公平的竞争,因为其他银行会迅速取代它的位置,因为付给管理层大笔费用来振兴一家英国不需要的银行是一件可笑的事。
相反,英国政府应该结清储户和其他受担保债权人的钱,通过公债进行资产融资,禁止北岩银行开展新业务。如果在结清北岩银行的贷款账目后,还能留点价值给那些不开心的股东,就让他们拿走。幸运的是,英国政府没有一错到底。它现在不因北岩银行自有贷款创造的价值而给股东提供补偿,这样做是对的。
同样,英国政府改革资本利得税的做法也是正确的。对商业资产实行资本利得税分级扣除制度(taper relief system)是站不住脚的,英国财政研究学会(IFS)《绿色预算书》(Green Budget)中的一个精彩章节对此作出了解释。分级扣除制站不住脚,因为它形成了将收入变为资本所得的巨大动机,因为它让英国一些收入最高的人支付的税率比他们的清洁工还要低,因为商业资产与其他资产之间的区别是人为划分的,还因为没有理由希望人们长期持有股票。
正如我去年10月18日所提出的那样,英国政府计划采取的改革措施——取消分级扣除制,实行18%的单一税率——是一项进步。不过,《绿色预算书》完美地捕捉到了其中的错误:“在声明发布前没有进行磋商;在宣布的改革措施计划于2008年4月实施之前存在强烈的资产出售动机;以及后来出现的对于改革措施具体将如何实施的不确定期,都通不过任何一项对有意义改革措施的检验。”确实如此!更糟的是,在猛烈而不合理的攻击下,英国财政大臣新出台了一项随意的豁免措施:解救企业家。
然而,究竟为什么会提出这些资本利得税改革措施呢?是为了消除布朗当上财政大臣后决定采用分级扣除制度造成的反常现象。如果布朗让资本利得税制度保持原样,也就不必采取措施消除不合理的让步了。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在关于资本利得税改革的一片喧嚣声中,我们可以学到的一课是:糟糕的税收安排会造就一批批自然对其长期存在感兴趣的人。显然,拿破仑时代对非本地居民的让步就是如此,他们的境外财富和收入可以免于征税。此外,要求对非本地居民境外收入征税的论据似乎也很充分。其他所有认真的国家至少在原则上都是这么做的。但这种变革必须要三思而后行。它的实施,不应该是一次最终流产的大选活动刺激的产物,也不应该是对英国影子财相乔治•奥斯本(George Osborne)政治手段的反应。奥斯本将对非本地居民一笔性征税与降低遗产税的做法联系在了一起。
事实上,英国财政部在资本利得税问题上只能走回头路。若是仓促改革,则会事后懊悔。从这些经验中得到的教训便是如此。但如果再将北岩银行加入到这一堆事情当中,那么得出的教训似乎是:如果一个人的方式和理由是错误的,那么仅仅作出正确决定还不够。长远来看,好的政策才会产生最佳的政治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