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宝总理的一句“政府密切关注”,其实是对“政策市”的一锤定音。号称发达资本市场的美国政府尚且不遗余力地救它的股市,中国股市就是“政策市”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比起那些明里暗里死命地玩转政策市,嘴上却一口的“不管理指数”、“不支持政策市”的假道学,温总理的坦然,不仅让人感觉可亲得多,更重要的是可信得多。
中国股市的政策市有目共睹,可是,每当政策的有形之手伸向市场的时候,却从来也没有忘记过贴上“市场化”的标签,好像自己身上穿的是“皇帝的新衣”,别人都看不见似的。我们并不否认,以中国股市目前的情形而言,在某种意义上,不仅还离不开政策市,而且没有政策市的有力推动也走不到市场化这一步,创业板、股指
期货等等莫不如此。这种不正常中的正常当然并不等于真正的正常,更不等于可以由着政策市自说自话地策划市场、策动市场、策谋市场、策算市场、策控市场。约束政策的权力固然是中国股市走出不正常的需要,但在现在的情况下,“老九还不能走”。理由无他,同样也是为了市场的利益和市场化的前景。市场的眼前利益和市场化的发展目标是紧密连续在一起的。
其实,评判政策市的关键不在于“政”的权力大小和干预多少,而在于“市”的倾向性。“市”者,交易之谓也,利益之谓也。过往的政策市之所以备受诟病,就是因为其把“政策市”三个字反过来读成了“市政策”的缘故。政策市可以“市”国企、“市”大股东、“市”大机构、“市”某些政府部门的政绩工程,并且一个劲地大“市”而特“市”,但就是不“市”投资者特别是作为中小投资者的散户,这正是中国股市一年半载的发展速度和规模超过过去的十来年而股民却大多数没有得到实惠的症结之所在,同时,也是今春以来的中国股市走得比发生了次贷危机的美国股市还糟糕的最根本的原因。
有人反对救市,说这将会使市场机制受到损害,使中国资本市场的成熟变得遥不可及。这种说法不是对中国股市的无知,就是对于投资者利益的冷漠或残忍,显然是非常荒谬的。如果说救市就是维持政策市,那么,难道不救市就不是维持政策市了吗?今天人们呼吁救市,无非就是解铃还须系铃人的意思。为了使来之不易的股改成果不至于得而复失,为了使刚刚恢复起来的“晴雨表”功能不至于重新离我而去,为了使正在建设多层次资本市场并逐渐走近市场机制的中国股市不至于失去其最为重要的承受力,为了使十七大提出的“财产性收入”不至于成为与老百姓根本无缘的少数人的专利,政策市不仅理应给大家一个交代,而且更需要以实际行动来纠正自己的错误。否则,让“半夜鸡叫”的横征暴敛、大非小非的做空套现、融资再融资的圈钱圈钱再圈钱这样的事情肆无忌惮地继续下去,那将是对广大投资者最大的不负责任,也是对中国股市最大的不负责任。
中国有句老话,叫做“天不变,道亦不变”。现在看来,这句话也该变一变。对于中国股市来说,不变的是政策市,需要改变的则是人们的政策市意识和政策市情结。
政策市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但做的是政策市却硬要撇清说不是政策市就连最起码的诚信都没有了,这样假道学不仅见不得人,而且也是广大投资者所最不愿意待见的。政策市需要的是透明度、公正心和正义感,也就是说,不能搞双重标准,不能嘴上说“投资者利益为重中之重”实质上却以别的什么利益为重中之重,不能嘴上说“市场化”实际上却把自己随心所欲的上下其手当成市场化,不能嘴上说“买者自负”实际上却尽让投资者做“活雷锋”,为政策市的利益输送和利益交换埋不完的单!
对于投资者来说,身在政策市,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政策市情结?但是,对于政策市,也要留一分清醒留一分醉。过于迷信或迷恋政策市,固然有可能给人卖了还得给人家数钱,但无视政策市的存在,显然也是要吃亏,甚至吃大亏的。就当前的情形而言,如果政策市真的不救市,那么,牛市变熊市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认亏出局的逃命,与其说逃出半条命,不如说卖掉了半条命。再说,股市是政策市,期市、金市别的什么市就不是政策市了吗?逃命又能逃到哪里去呢?但正因为中国股市还是政策市,轻言熊市也就未免为时过早。这也正是人们从温总理的一句“政府密切关注”中所能获得的最重要的信息。
是的,政策市要让人放心,靠的是诚信,不是假道学。政府没诚信,市场没信心,政府有诚信,市场就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