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纪30年代,美国人在华尔街和费城之间铺设了一条旗语线,每隔6到8英里设一人在楼顶或山丘上,手拿大旗、望远镜。第一个人在纽交所楼顶挥动大旗,下一个人在哈德逊河对岸的泽西市用望远镜接收,再以旗语重复传递。这样,纽交所的开盘价30分钟后能传到费城。
那个年代的华尔街大鳄丹尼尔·德鲁走进一家高档俱乐部,大汗淋漓,不停掏出手帕擦汗,从口袋里掉出一张纸片来。他刚一出门,人们就捡起纸片,上面写着一个十分明显但仍然有效的骗局:“不论在什么价位,能买多少oshkosh股票就买多少。”
在电视上,德鲁此举是典型的股评家所为。在互联网上,他的名字又可以叫作“带头大哥”。中国互联网上有名的“带头大哥”王晓目前被控非法经营证券业务。2007年,他的博客点击率超过徐静蕾的天下第一博,红极一时。
中国大陆有超过一亿活跃在
论坛和博客的网友,他们比美国人每周上网时间多出达几个小时,因此不仅催生了徐静蕾和王晓这样的明星,还将腾讯、新浪、百度、盛大和阿里巴巴送到资本市场的聚光灯下。
互联网也让一些公司吃到苦头,在过去两年,这包括了大众和哈根达斯等跨国公司。凯雷集团试图收购一家中国上市公司85%股权,却因为一个博客的阻挠,前功尽弃。
有了RSS技术之后,公司的好消息或者坏消息会以几何级传播,在一天之内迅速传开。几年前有人说,“如果你在2006年还没有博客,将远远落后于已经博客了的竞争者。”任天堂的新产品Wii的广告就是通过一些走红的博客写手来实施的。营销策略的成功使它在品牌排行榜上前进了7位,价值提升了18%。
——你看,作文的坏处是,它简单地将事情的始末链接一起,忽略了过程,似乎在始末之间存在这样的关系:忽略互联网,你就倒霉;善用互联网,你就发达。
更重要的东西在上面两种表述中都被忽略了。无论是公司的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无论是突发事件还是有意识的媒体策划事件,事实上,我们都不能控制互联网。互联网超出个体的控制,充满意外和偶然性。
罗列出近年人气最盛的互联网事件,芙蓉姐姐、毒药、虐猫、史上最牛钉子户、艳照门……,没有一件是精心策划的结果,它们就像水滴落到汤盆里,掀起狂澜。在水滴落下时,没有人能看到结果。还有许多出色的企划案——我甚至无法举例,因为它们湮没在互联网中,没能弄出像样的响动来。在今天,虽然有识之士都充分认识到网友群体的力量甚至暴力,但网友这个词,依然具有趣味低下不宜进入公开交际圈的形象。
即使在上一个互联网泡沫破裂的时候,也没有人想到它会带来这些:人肉搜索引擎、又一次白话文革命、泛滥的自恋和自曝、疯狂购买每一种商品的群、摧毁旧小说体系的网络出版,还有虚拟社区里的电子诚信。它们都是意外。
从诞生那一天起,互联网就注定不像报纸、电视那样容易控制,它的本质是自由。
作者:韦业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