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衰退”声中,美国商务部上周公布的有关经济表现的数据似乎并不出人意料。以其中四个项目为例:与去年同期相比,今年头三个月,
汽车销售额下降2.5%,家具销售额下降5.9%,而日用杂货店和加油站的销售额分别增长6.6%和22.2%。专家认为,前两个项目的销售额减少说明美国消费者开始推迟采购汽车和家具这样的大宗商品的时间,后两个项目的销售额上涨却主要是由物价上涨带动。
与此同时,专家指出,更加值得关注的不是日用杂货或汽油这样的生活必需品,也不是类似汽车和家具这样的“大宗商品”,即耐用消费品,而是居于两者中间的被他们称为“买得起的奢侈品”(Affordable luxuries)的大量品种的商品,比如音像制品、体育用品、服饰以及到饭店就餐,也就是经济学家所说的具有较大的需求弹性的商品。
一旦知道这些商品的共同特点就是具有较大的需求弹性,就不难理解为什么说这些商品更加值得关注。很简单:在大家的手头开始不那么宽裕的时候,首先从购物清单剔除的就是那些需求弹性较大的商品。
之所以提到这个发生在美国的新闻,是因为只要通过一个在这段时间同样备受瞩目的重要商品,美国消费者的举动就会跟中国生产者的前途联系起来。
这个商品就是石油产品。以液化石油气为例,一般分为进口和国产两种,分别对应更高和一般的两个质量级别。在华东地区,两者都有相当大的市场,这跟广东地区进口气一枝独秀的情况不同。当然,在商言商,质量更高的进口气,其要价也更高,如果不是由于一些生产过程对其使用的液化石油气有相当严格的要求,中国厂商估计不会奢侈到随便选用进口气的地步。比如陶瓷这种传统商品,目前的普遍看法似乎还是只有进口气才能满足高质量陶瓷严格的制作要求。
陶瓷是不是生活必需品?不是。是不是汽车或家具这样的大宗商品?好像也不是,除非你说的是大型或特别高级的陶瓷作品,但那多半更应该归入“收藏品”的行列,属于奢侈品。换句话说,一般的高质量陶瓷,比如中国出口到美国的陶瓷,恰好就属于美国人所说的“可消费奢侈品”。
随着国际油价一路高涨,石油产品的身价也在提高。结果,在华东一些经营液化气的人看来,就出现这样的情况:首先,进口气价格上涨,类似陶瓷工厂这样的买家本来已经需要加倍谨慎;偏偏在这个时候,美国经济放缓,陶瓷这样的商品作为美国人所说的“买得起的奢侈品”,首当其冲被美国消费者放弃——换句话说,这些工厂遭受成本上升和订货下降的双重压力,自然就要减产,当地进口气的需求因此转为疲软。
美国经济放缓对国际油价会有什么影响,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曾经认为美国经济放缓对国际油价有两个相反的作用,一是美元汇率继续偏软,因此,主要以美元结算的国际油价继续坚挺,二是美国石油消费下降,因此给国际油价造成下降压力。然而最近在一个场合意外地听到上述发生在华东液化气市场的故事,就意识到,原来的想法也许没有原则上的差错,却因为远离市场实践,没有涉及真实数据,而很难从中形成真正完满的答案。反过来,要想了解美国经济放缓对国际油价究竟会有什么影响,更好的一个办法可能还是弄清楚从国际油价到需要消费石油产品进行生产的终端产品的每一个过程,——比如发生在华东一些地区的上述陶瓷生产的情况,大概就是一个好的例子——它们可以给我们提供一些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