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茵被指开“汗血工厂”是不是有点冤?
www.cnfol.com 2008年04月29日 09:14
观点地产博客 hechengjun
港大学生组团到东莞调研女富豪张茵的公司,得出她开了“汗血工厂”的结论。早些时候看《色戒》,几个香港学生要弄死一个汉奸,结果是赔了美女又损男生,难的很。如今香港学生成熟了很多,要找一个“女匪首”,三下五去二,成了,带着目的去,轻易就达到了目的。
但是,社会如此复杂,那么轻易能做出的结论,让人生疑。网上有不同意见随即表达出来了,有来自“汗血工厂”的工人自证:并不是那么汗血,加班是自愿的,劳保也比周遭工厂的好得多。
在中国的制造业、低端产业面临多重困惑的当今,对于生态、环保要求,对于提高劳工待遇要求,应该说是正当的,但不可求成于一时。曾令珠三角经济辉煌一时的三来一补劳动密集型产业,如今已是强驽之末,珠三角城市均纷纷提出自圆共说的解释:产业升级、注重生态环境、提高城市竞争力。
当代中国城市竞争力的提高,不能单单以某个城市政府角度来看,尽管从经济学上说,每一个城市政府均只须打理好本城事务,不必理会国家和区域层面的宏观状况,但是,目下的产业转型,到底有多大成份是城市自主转型,有多大成份是被逼无奈的遁辞?
劳动力成本提高、产业转型、低端就业人口减少,对于一座城市来说,尤其是对于城市政府来说,可能都是利好,但放在全国来说,则三者未必是好事,最核心的忧虑是:不能就业的农民工又要回到乡下去?当然,在目前一个短时段内,粮价、食品价格上涨,分流一部分农民工回乡,可能压力不大,但稍为放长远一点看,问题就出来了,到时,劳动力价格能降下来吗?制造业能转型为高新技术制造优势吗?中国果真能经过这轮被动转型而成为真正的制造业大国吗?
当城市政府主导的媒体在一个劲儿为产业升级叫好时,我们应该充分体谅和理解,这一片叫好声也确是发自内心的。比如,主管安全生产的政府部门和有关官员,就恨不得全城都是金融业从业者,这样,城市即使有犯罪,可能也是类似法国兴业银行那样的高智商、低暴力行为,主管安全官员就没什么压力,其实,几乎所有城市政府公务员等,大都希望全城都是白领阶层,那样就是一个何等其乐融融的和谐局面!秦晖教授到南方演讲,希望城市政府建贫民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要指出的是,由于某种机制(比如安全责任追究机制、民事纠纷安抚机制)的强调,而使政府在产业方面打主意,未必符合社会经济发展的实际规律。因为政府也是自利的,尤其是由于部门利益的因素,得到超乎寻常的强调时,会影响到产业链的构成。
举一个切身的例子,若干年前我老家一个邻居小伙子,曾在老家的一个石膏矿下井挖石膏,安全的保障度很低,低到什么程度,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家里其他人并不了解,干了半年,矿井出事了,有人死在井下,其家人闻风,立即全情劝说小伙子中止了这份活计。尽管他很需要这么一份工作贴补他的小家庭,尽管矿井修复后仍然有别人去干,但他还是被劝住了离开了那个矿。
当代中国的安全问题与一个家庭对待安全问题有点类似,齐家与平天下本来就相差不大。若干年前,北京五道口一个网吧失火烧死了几位大学生,后来就是全国连续几年不批新网吧,近年才由各城市陆续恢复审批,由于有了血的教训,新网吧审批的寻租力度陡然增大价码;黑煤窑老是出事,政府出手全面整治,关掉一大批,全国煤价也就涨了,很难说是由于所有煤老板联手抬高煤价,因为需求量就有那么大,按照经济学家说的,煤价涨和寻租价码涨,都取决于市场调节的杠杆在起作用;如今全方位的对安全、环境的关注,会对中国的产业和就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尤其是劳工权益是从政府劳动管理部门出发的施予机制,与由劳工自治组织与资方谈判来保障利益的机制,对于产业和就业发生的各方面影响,有何种差别?该作何选择?
换句更明白的话,由政府出于自身的利益去强制出的安全保护机制,其对中国经济、社会的效果,可能远逊于由产业工人自治组织与资方谈判得出的渐进、互动机制。这才是当今安全问题的要害。而环境与安全的细微差别在于,政府可以在环境标准上多发挥一点强制作用,而在安全问题上,应多培育劳资谈判机制,如此把握分寸,才是治国要诀。再引申一下:让左翼知识分子为环境立法,让右翼知识分子为安全立法吧,不同的钢,用在不同的锋刃上,可能是社会资源的效用最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