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的竞争对手非常多
广东正处于一个新的历史起点。第一,我们面临新一轮的发展机遇,又有良好的发展基础。当今世界实际上最重要的资源是市场。中国13亿人口,消费正在快速上升,这么一个市场,正是我们参与世界经济全球化和地区合作的一个最重要的筹码和资源。中国经历了改革开放29年和经济快速发展,在世界的政治、经济、外交、文化、军事等等领域已经可以扮演一个越来越重要的角色。在新一轮世界和解与发展过程中,中国可以充分利用各种发展的机遇,我们要抓住机遇、趁势而起。
当新世纪到来的时候,我们到了一个新的历史起点。发达国家正在转移他们的资金技术密集型的产业和现代服务业,但在这个过程里,对于中国任何一个省区来讲,机会都不是均等的。外资可以到广东来,也可以到广西去。内地的省区有较雄厚的制造业基础,东部沿海地区,尤其是长三角,有更多的人才,而广东主要优势是靠近香港这个国际服务中心,有较好的产业配套能力。大家互有优势,就看谁能够真正营造好一个良好的发展环境,把这个新的发展机遇接住。机会来的时候,已经不像二十几年前只有广东改革开放先走一步的孤岛效应。2001年中国成为世界贸易组织正式成员之后,已经形成了全方位对外开放的新格局。在960万平方公里的国土面积上,谁都有可能抓住这么一个机会,都有可能成为广东的竞争对手。这个时候,我们如果还满足于原来的发展模式,我们就有可能错失新一轮的发展机会。所以我们处于一个新的历史起点,发展的外部环境发生了深刻的变化。
改革开放以来,广东的发展给我们打下了基础,我们具备了再上一个台阶,我们具备推动新一轮大发展的条件。过去29年,广东经济增长速度年均达到13.7%,应该说这是绝无仅有的。我们的经济总量扣除价格因素,增长了差不多40倍,从1978年的185亿增加到去年已经是30674亿。从整个发展历程来看,我们的增长速度还在提高:从185亿增加到1000亿,整整用了10年;从1000亿到5000亿,用了7年;从5000亿到1万亿,我们用了6年;但从1万亿到2万亿,我们仅仅用了4年;从2万亿到3万亿,我们才用了2年。应该说我们的速度在加快,我们整个运行的效率也在提高。去年广东财税生成量已经达到7750亿,占全国的1/7。温总理去年的账本上,增加的税收大概是7000亿,去年比前年净增加7000亿,广东大概贡献了2000亿。
正因为这样,我们为新一轮的发展奠定了较厚实的物质基础。机会来了,我们又有基础,那么主要问题是怎样利用我们的基础,解决我们存在的问题,抓住新一轮发展的机遇。今天我们就总体而言,已经处于工业化的中期阶段,我们的主要任务不是速度问题而是结构问题,不是增长问题而是质量问题、是持续发展的能力问题,是怎样使我们的发展方式从原来的粗放型向集约型和效益型转变的问题。
近几年来,尤其是近两年来,我们在积极推动产业结构的优化升级,我们已经把原来的招商引资口号改成了招商选资。我们希望通过新一轮的努力,使广东的结构更优、效益更好、后劲更足。我们已经没有土地资源了,尤其是珠三角,现在东莞的用地指标已经用到2015年了。前两天我在惠州,他们跟我说,他们现在的土地必须要进行严格控制了,有一些大项目要进来没有土地。
在体制方面,我们也跟二十几年前不一样了,那时我们是怎样来打破高度集权的计划经济管理体制,今天我们是怎样建立和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以前是破、今天是立。在开放方面,我们以中国成为世贸组织正式成员为契机,尤其是2006年五年入世过渡期一结束,就必须要兑现向世贸组织的各种承诺。大家可能没有注意到我们很多领域正在悄悄的对外开放,比如金融。广东发展银行是第一个让花旗银行控股的,但广东没有大肆宣传,我们把签字仪式安排在下班之后,电视台在当天晚上的新闻仅仅只有几秒钟的镜头。实际上我们在悄悄实现对世贸组织的各种承诺,当然也包括降低关税,包括提高我们政策的透明度。
广东遭遇十道难题
我们要实现科学发展,必须要破解发展中的各种难题,我仅仅罗列了十个问题。这些问题如果不能解决,那么广东就无所谓科学发展观,更不要说我们能成为科学发展观的排头兵。
第一个问题是我们人口规模增长很快。去年我们的自然增长率仍然达到了千分之几,去年我们的常住人口已经是9445万,常住人口已经接近1亿,如果加上流动人口,起码在1.1亿以上;但广东只有17.98万平方公里。我们占全国国土面积1.9%,可我们的常住人口占全国的7.1%,而且还在快速增加。沿海地区的人口相对密集还是正常,问题在于我们的人口素质较低。就广东的户籍人口来看,25岁以上人口平均接受教育的年限只有8.1年,也就是说你一辈子只读了8.1年的书,就是初中还没有毕业。我们人口的预期寿命已到了74.3岁,25~74.3岁的人口,平均接受教育的年限初中还没有毕业。农村劳动力平均文化程度在初中以下的占了63%,这是第二个数据。第三个数据是我刚从湖南拿回来的。湖南是到广东的人口流动最多的一个省,湖南是一个劳动力输出大省,列入统计的在广东打工的人是478万,这478万人口里初中文化程度的占了70%,如果是农村户籍的,初中以上文化程度占了74%。从湖南入粤民工的受教育程度,我们可以想像到,现在在广东的这2000多万的外来人口基本上是低素质的。怎样解决人口规模这么大、增长这么快,而人口素质又这么低的问题,是我们面对的第一个问题。我们的经济总量占全国的1/8,但我们的人均水平在全国已排在第四位,这说明我们的人口太多。人口太多跟我们的产业结构有关系。
第二个问题是我们的经济总量增长很快,但经济总量增长的方式比较粗放。粗放既体现在最宝贵的资源土地的使用上,也体现在投资的增长和投资的效益。直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连续29年投资增长速度高于GDP的增长速度,就是说我们经济增长能保持年均13.7%,靠的是高投入,我们靠的还是高消耗。去年广东每万元GDP的平均能耗,在全国还是比较先进的,只是全国平均水平的63%,但如果跟周边的一些国家和地区比较,我们的能耗水平很高。我们现在的能耗是韩国的4.3倍、是日本的6.2倍。
第三个问题是我们总体上进入了宽裕小康水平,但各种收入的差异在不断扩大。比如30674亿元的经济总量,珠三角占了8%;7750亿元的税收,珠三角占了85%;6527亿的进出口贸易总额,珠三角占了95%。社会不同阶层之间也一样。因为人民币贬值,去年全国人均GDP已经超过了4000美元,广东已经到了4200多美元,可是现在广东还有多少个低保户?我们有192万相对贫困的人口。
第四个问题是经济规模继续扩大,自主创新能力不高。我们现在60%以上的技术依靠外面,中高产业核心技术90%以上是别人的。咱们街上跑的
汽车,虽然是和中国企业合作的,但核心技术都是别人的,目前还没有一辆轿车是自主研发的民族品牌。深圳有比亚迪,现在由于种种原因还没有大量投放市场。
第五个问题是我们产业结构升级很快,可资源环境约束越来越明显。现在我们在推动所谓的产业高级化和适度重型化,但广东是没有一滴油、没有一粒煤。去年我们的煤已经用到1.3亿吨。春运期间雨雪天气,温总理到广东来,广东给温总理提的第一个问题,不是让温总理派火车,我们向温总理提的第一个要求是请中央保障广东煤的运输,最紧张的时候广东煤的储量只能用六天。在广州、在珠三角,每年的灰霾天气已经超过150天。
第六个问题是文化实力比较薄弱,我们的软实力、影响力在下降。我二十几年前到北方去出差,讲的普通话有一点广东口音,人家还比较热情,北方的歌星经常还要唱一两句广东话的歌,但今天连香港的歌星都在唱普通话的歌。这说明,北方文化的影响已经超过南方,我们的文化影响力已经大不如从前。
第七个问题就是我们对外开放程度很高,但抵御风险的能力不高。经济全球化,实际上也发生在我们身边。广东最近又在闹油荒,很多加油站已经没有了柴油,什么原因?国际油价涨得太高,国际油价一涨对我们的影响就很大,尤其像广东这样一个对外开放程度比较高的省区。世界经济和国际市场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对广东都有直接影响。比如美国次贷危机带来的经济衰退,对我们今年外贸进出口就有巨大影响,所以今年全省出口贸易的增长速度我们定在15%,去年是增长了28%。我们也测算过,美国如果减少1亿美元的进口,咱们广东就会减少500万美元的出口。所以怎样提高我们抵御风险的能力,也是我们应该破解的一个难题。
第八个问题是我们的经济调控能力在增强,但社会管理水平还较低。举一个例子,广州1月份试过星期一早上在东风路离省政府不远的金融大厦拍电视,里面有一组镜头是金融大厦起火了,在那里拍电视肯定要报广州市某个部门批准,但就批准它在星期一早上八点钟拍摄,结果东风路大堵车。为什么不批到晚上来拍呢?这是一个管理水平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