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东亚在全球一体化方面成效显著，并且实现了极快的经济增长。现在，东亚在地区一体化方面同样出色，并且还在进行。不过，各国还必须在国内一体化方面做得更好，以确保增长和转型覆盖到所有国民

　　20世纪90年代以来，东亚经济的表现非常突出。这个地区表现出了日益深化的区域一体化。经济在增长，社会也在转型。但在内部一体化方面，问题也正在逐渐暴露。东亚政府应该如何实施发展战略，来应对这些激动人心的变化呢？

　　东亚经济新景观

　　显而易见，2006年的东亚经济，与它在1990年的表现比起来有很大不同。这个地区比当年要富裕得多，所以，该地区的市场规模也扩大了。居民也变得更加富裕，对耐用消费品的需求日益增加。同时，经济重心——包括生产、贸易和金融——也向中国和东北亚转移。东亚内部的区域协作主义正急剧上升，其表现形式则是正式的双边或多边经济贸易协定。在最近10年中，已经有24个新的条约被签订，还有34个以上的协议正在谈判中。区域协作兴起的部分原因在于1997～1998年的货币和金融危机，在那个决定性的时刻，许多政策制定者第一次看到了与全球化，或者说是全面融入世界的利益相伴而来的风险。不过，也许更主要的原因在于经济区域化的大趋势，这是一个市场推动的过程，在东亚，内部贸易、金融和创新加速发展，同时全球化也继续向前。

　　曾经成功融入到世界经济中的东亚国家，现在正在进行区域一体化。引人注目的是，这种区域一体化的发生是对全球一体化的补充，而非损害。而且，在许多方面，第二次一体化比起第一次一体化来，进程要快得多。有所不同的是，东亚国家似乎已经吸取了金融危机的教训，增强了自身的实力，可以抵御持续的全球一体化可能带来的损害。较为一致的是，这些国家发现区域一体化有助于保持其在国际上的竞争力。

　　当其中很多国家已经实现减贫且达到中等收入国家水平时，全球一体化驱动了经济的迅速增长，同时，也带来了诸如城市贫困、环境压力大、不平等加剧等一系列国内问题。它意味着，当东亚国家通过在国际一体化的基础上加上区域一体化来保持其国际竞争力时，它们还面临着一个挑战，即通过第三次一体化来保持其持续的增长。第三次一体化是要在国内层面上实现的，主要目标是保持社会凝聚力。

　　面临挑战

　　规模经济是东亚经济增长的主要推动力的理论，对于公共政策有重要含义。规模经济能够持续，并且能够提供未来经济增长的基础；因此，为了吸引更多资本和投资，就必须强调公共政策可能带来收益的重要性。在规模经济较为显著的领域，政策的些许变动就会有很大回报，因此，政策制定者们面临着很强烈的诱惑，采取措施就能够获得好处。不过反过来也成立。坏的政策也会产生严重且持续的负面后果。

　　对东亚的低收入经济体来说，一些基本的原则，如对外开放、宏观经济稳定、物质资本和人力资本的高储蓄和投资，仍然为增长开辟了比较明确的前景。还有相当一段时间，这些经济体可以从它们在全球和地区贸易的成本优势中获益。由于地区性的生产网络允许生产过程在国家间进行更多分割，使得劳动力可以在全球进行更好的分配，低收入国家就有了更多机会。在迅速增长的东亚地区里，它们的前景一片光明。不过，这些国家向有利的生产网络的融合也并不是必然的事情。如果这些低收入国家不能建立高效的物流供应体系、培育更有吸引力的商业环境，以此来辅助其低工资的成本优势，供应商可能会重新布局，把企业放到更接近最终生产商的地方。

　　对于该地区的中等收入国家来说，它们必须在实施这些战略上有所改进。从比较优势转向规模经济时，各国要面临某些挑战：产业内贸易对于交通成本的敏感性、研发活动投资和科学技术教育的重要性以及成熟的资本市场对于保证资金正确定价的必要性等。

　　专业化。低关税和有效的基础设施降低了运输成本，这已经成为该地区一体化和生产网络的支柱。事实上，明确了中间产品贸易的重要性和集聚带来的效益后，对外开放对于中等收入国家就显得尤为重要。但是，规模经济更加注重市场规模的重要性。在缺少全球自由贸易可能性的情况下，东亚的这些国家转向地区性协定、以扩大市场规模也就不足为奇了。地区性的协定能够带来战略性的优势。

　　思想和人力资本。无论采取何种形式，人力资本的积累总是合理的。在以新思想和创新为核心的经济中，高等教育发挥着独特的作用。数量更多和质量更高的知识工作者——主要是科学家和工程师，但又不仅仅包括这类人——能够帮助各国更迅速地吸收新知识，更迅速地增长。较早进入那些新兴产业能产生外部效应和收益，因此那些熟练劳动力供应短缺的国家应开放吸收外国移民。新加坡已经作出了这样的决定，吸收全球的才俊之士。

　　经济管理。支撑区域性生产网络的宏观经济环境有三个特点：稳定的汇率，以消除货币风险，并打好单一市场的基础；资本可兑换，以使储蓄可以在地区间有效分配；独立的货币政策，以最小化经济衰退的影响，并使企业增强对创新活动进行投资的信心。然而，经济学上著名的定律告诉我们，这三个目标不可能同时达到。这个地区似乎正在朝着一个敏感的方向前进，汇率的长期灵活性越来越大，同时又通过积累外汇储备、进行有管理的干预和更广泛的地区性监督和金融合作，最大程度地减少短期波动。

　　在很多方面，这些建议并不新鲜，东亚的中等收入国家也已开始实施。有些地方取得进展较小，警告旗也已开始摇动。在东南亚，已经有研发支出不足的信号。像印度尼西亚这样的国家，它并没有积极参与地区生产网络，在中间产品出口方面也较弱，其原因可能是海关程序和物流体系仍然发展不力。在东北亚，还有很多机会可以扩展地区生产网络。例如，在中国，沿海城市具有高效率的贸易体系，但内地城市还不行。地区性的协定还在讨论中，但进展缓慢，而且，地区机制并未在监管协调上获得预期的进展，这一点已引起了广泛关注。

　　除了这些不足，以及在创造支撑地区性生产网络的贸易、创新和金融架构方面必须要付出努力外，还是有理由乐观的。东亚经济体正朝着解决这些问题的正确方向前进。但对于现存的国内问题，乐观的理由就少得多。在奋起追随经济增长时，中等收入国家要面临交通拥堵、不平等等问题。现代经济增长理论做了很好的研究，并认为即使政府采取了正确的措施，这些方面仍然会出现问题。不过，如果政府认为这些问题因此不值得重视，那就是大错特错了。

　　国内一体化

　　集聚。该地区的大城市必须改善其宜居度，较小的城市必须被很好地管理，并方便地连接起来，以便高效地吸收大量迁移来的人口。小城市的表现差异较大，这显示还存在许多本可促进更迅速增长，但未被有效利用的机会。城市需要提供基本服务、基础设施和必要的管理，让企业可以安安心心做生意，且不必负担由于污染、犯罪和耗费时间造成的高成本。但如果东亚城市还希望支撑更高的生活水平，那么对污染和交通拥堵绝不可置之不理。

　　社会和地区效应。第二位的制度优先是提高社会凝聚力。不断增加的国内不平等正在造成继续的生产聚集和地区差距，它有可能长期持续，并对总体经济增长造成损害。目前的财政分权体制并未有效解决这些问题，必须加以改进。更广泛地讲，以公平的方式提供基本社会服务，对于保证机会平等非常重要，并有助于增强经济发展的前景。

　　过去，东亚在全球一体化方面成效显著，并且实现了极快的经济增长。现在，东亚在地区一体化方面同样出色，并且还在进行。不过，各国还必须在国内一体化方面做得更好，以确保增长和转型覆盖到所有国民。东亚需要推动第三次一体化进程，不过，这次是在国内。

　　(本文选编自世界银行报告《东亚复兴：关于经济增长的观点》 作者：印德尔米特·吉尔 霍米·卡拉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