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7月中旬的临近,地方各经济部门的统计数字正一串串向北京汇总,中国宏观经济半年报依旧罩在“朦胧面纱之中”。
“从现在来看,经济发展与前几年趋势不一样,主要特点是,经济下滑趋势比较明显。”
7月3日,全国人大财经委员会经济室主任李鲁阳在接受本报记者专访时候给出了关于中国经济发展趋势的判断,这是在他所在部门大量调研和分析后,给出的判断。
中国本轮的经济增长周期,从2002年勃兴,其后一直高歌猛进,高增长势头不减。但此情形,自2007年下半年逐步出现变化。
进入2008年,次贷危机,美元持续走弱,国际油价、粮价为代表的生产要素价格持续走高,新兴市场体之间替代效应日益显现,都令人们对中国经济发展的预期产生了“看不清楚”的些许迷失。
在李鲁阳看来,中国遇到的很多问题更多是国际性问题,但中国可以运用自身力量给予纾解,“从紧货币政策与稳健财政政策,这一点不会动摇。但在执行的力度和时机把握上,应增加灵活性。”他说。
他还对目前关注的油电价格上调影响给出了判断,“对CPI影响不是很大,对PPI的影响更大一些。国家有关部门在进行调价时候,非常慎重地进行了多次测算,从测算结果看,影响完全可以承受。认为调价对经济基本面带来很大影响,是过于悲观了。”
经济下滑趋势比较明显
《21世纪》:今年的中国经济发展形势跟以前相比,出现了哪些新的变化?原因是什么?
李鲁阳:本轮中国经济增长的周期从2002年开始,到了去年下半年逐步出现新变化,从现在来看,下滑的趋势比较明显,这一趋势在很多经济数字上也反映出来了。
从投资来看,今年前五个月投资增速20%多,去除物价因素,只有16%左右,投资增速明显减缓。从出口增长来看,下降比较明显。从消费来看,前几年个人消费主要是住房和
汽车两大热点带动了增长,现在这两方面都下降得比较厉害,值得关注的是商品房的交易量已经出现了负增长,汽车的销售也下降明显。
趋势还在进一步的发展。从国际上来讲,发达国家经济增速都在放慢,而国内物价涨幅比较高。这并不是中国一个国家的问题,是世界性问题。
《21世纪》:国内物价上涨,受国际油价持续走高影响很大,你怎么看这个现象?
李鲁阳:在全球化的现在,各种经济要素都是互相影响的。从居民消费价格指数(CPI)涨幅来说,今年全国人大通过的政府工作报告里预计的全年涨幅4.8%是肯定打不住了。从前五个月情况看,工业企业的利润更是大幅下降,比如纺织、石化行业已经比较困难。
《21世纪》:现在有迹象表明,煤电油运紧张的问题有所显现,这一问题该如何解决?
李鲁阳:现在,煤电油运紧张的问题又开始有所反应,让人不是很理解。按说在经济下滑趋势中,需求是在减少的,出现紧张的确让人费解。
目前的紧张,我感觉可能和价格有关,电价、成品油价偏低,影响了生产企业积极性,造成这种紧张。但目前情况比较复杂,从企业生产数字来看还是有一定增幅,从目前需求增幅来看,不应当造成紧张,到底是什么原因需要进一步分析。
油电调价影响可以承受
《21世纪》:此前,国家发改委上调了电、成品油等生产要素价格,这对CPI的影响有多大?
李鲁阳:目前成品油、电价的调整幅度对CPI影响不是很大,对PPI的影响更大一些。国家有关部门在进行调价的时候,非常慎重地进行了多次测算,从测算结果来看,对物价的走势不可避免有影响,但影响完全可以承受。认为调价会对经济基本面带来很大影响,是过于悲观了。
《21世纪》:大家很关注国际原油和粮食价格上涨,中国这方面的调整是否到位?还应采取什么措施?
李鲁阳:现在的国际油价已经突破140美元一桶,中国成品油价格远低于世界平均价格,不但给中国经济发展带来很多问题,也引起了世界上很多国家的关注,一些发达国家就此大做文章。这次成品油价格的确是非涨不可,再不涨的话,我们的经济发展会背上沉重的包袱。
还有粮价,实际上,国家承受的压力也非常大,国内粮价比国外已经低了很多,压制粮价的同时要动用财政补贴,使农民不要出现增产不增收的情况。
从目前来看,国家采取的对策都是行政措施,但是,从市场经济来说,应当更多的发挥市场作用,这可能使得弱势群体得到更多的实惠。但这同时也是双刃剑,例如把粮价放开后,农民收入多了,城市一些低收入群体就会受影响,以粮食为原料的一些企业会受到很大影响。
国家往往处于两难的选择,怎么样发挥市场的作用,怎样弥补市场作用的不足?在中国这么大的国家,社会各个群体许多方面都发展不平衡,这些问题解决起来比较困难。
《21世纪》:对某些价格的行政管制是一个长期趋势还是短期过程?
李鲁阳:价格管制的政策是带有短期的色彩而不是长期措施,目前采取这个办法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从国内经济整个发展趋势看,不是特别清楚,在没有更好的政策来取代之前,只有坚持,但一定要看到目前这些做法需要改善,要进一步的多使用市场方法。
《21世纪》:政府部门如何避免上游资源品价格开放后传导至下游,造成全面通胀?下游企业的利润被压缩导致的困境,政府有哪些帮助措施么?
李鲁阳:这个现象是存在的。现在经济下滑趋势比较明显,从行业、企业来说必然出现分化,必然是那些采用高新技术、能以较少投入获得较多产出的企业的日子就好过,技术落后、投入产出比较少的企业就不好过。
在这种情况下,政府不应该采取全面补贴的办法,而应用市场优胜劣汰,促进一批企业,淘汰一批企业,使结构优化。
政府应该发挥公共财政的作用,从生产领域更多的退出,来关注民生问题,把财政的钱用在民生上,保证社会的稳定,保证弱势群体的生活水平不至于下降太多。
宏观政策执行要增加灵活性
《21世纪》:在资源要素价格初步调整下,下半年中国经济的发展趋势会是如何?
李鲁阳:下半年,经济发展可能还是会保持一个较高的增长速度,更值得关注的应该是明年。明年经济发展的难度要比今年更大,对困难和问题要更多关注和研究。
《21世纪》:政府应该采取什么对策和措施?
李鲁阳:我个人认为,在目前的状况下,应当加大经济结构调整的力度,有保有压,对于一些产品有市场、节能比较好的企业和产品给予保证与支持,落后的产能淘汰掉。结构调整往往要经过阵痛,这就要采取各方面措施,使经济结构向更好的方向发展,在调整过程中要注意民生和社会保障的问题,要保持社会稳定。
《21世纪》:积极财政政策是否需要出台?
李鲁阳:今年总的经济政策是实行从紧的货币政策与稳健的财政政策,这一点不会动摇。从当前来看,大的宏观政策应该坚持,但是在执行的力度和时机把握上,应增加灵活性。当前应当更多更好发挥财政政策的作用,比如对加大经济结构调整力度,就应当在财政方面更好体现出来。
更好的发挥财政政策作用,要制定一些具体政策,比如说在一些补贴方面,应该补贴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实施,都是要研究的问题,有一些税是不是应当适时出台也要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