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额分红隐匿的公共迷思
www.cnfol.com 2008年11月21日 11:53
燕赵都市报 张敬伟
良田已经流失,村民已经补偿。整个的逻辑链似乎完美无缺,可是内中的事实因果却是如此不合法理。在这当中,作为审批者的公共权力,作为置业公司的地产资本,似乎成了利益的共同体。也许前者为的是政绩,后者为的是利润,但是两者的利益勾连,却异化了公权力应该具备的公共品质,使得国家和村民利益受损。
近日,上海马桥镇旗忠村拿出一亿元巨款分给了村民。全村359户村民,每户都分到28万元“分红”。不过,其名义是“修缮住房借款”,每个村民需要打一张“借条”。2000年后旗忠村周边7个半村的共13000亩土地,统一以旗忠村的名义被征用,建成高尔夫球场、网球馆和高档别墅区,收益巨大。(11月20日《21世纪经济报道》)
每户村民都分得28万元的“分红”。如果仅仅审视这个信息的外延,确实让人高兴。在企业频频破产的不景气情形下,村民能够尽享近30万元的红利,似乎风景“这边独好”。仔细看去,才知这里的红利并非经营所得,而是卖地而来。更深究之,才知道这里面缠绕着许多的公共迷思,村民分得巨额红利的消息不仅让人乐不起来,反倒充溢着许多的忧虑。
众所周知,从2000年以来的这几年是房地产业飞速发展的时期。尤其是上海,地价房价引领全国潮头。那1.3万亩土地,在上海地产火热的时代,该是怎样的价值———若按照359户,每户28万元算,这些地价平均不足8000元/亩。须知,这些良田上建起来的并非一般的公共设施或商品房,而是豪奢的高尔夫球场、网球馆和高档别墅区。其市场价格和附加的增值效应和征地价相比显然有极大的差距。按照2005年旗忠村旗龙置业转让股份的价格看,一亩地的收益为100万以上,13000亩土地的总收益应该高于130亿。就此而言,这些良田无疑是被贱卖了。别看村民们拿到了28万元的红利,实际上无异于杀鸡取卵。因为赖以生存、无线增值和惠及子孙后代的良田从此永远消弭。对比28万元可量化的货币价值和地能生金的无可量化的抽象价值,得失自明,无须论证。更何况,其名义还是“借款”。
更吊诡的是,在这1.3万亩土地流失的过程中,全流程都留下了让人不解的疑窦。其一,这1.3万亩土地中,有0.9万多亩为基本农田。按照1999年实施的《土地管理法》规定,35公顷以上的基本农田(耕地)、70公顷以上的非基本农田的征用,必须由国务院批准。事实上,这0.9万多亩基本农田却是由地方政府职能部门审批完成的。当然,从形式上看,这些土地的审批程序似乎都合乎规定———审批部门和置业公司通过一次次的分解策略,通过蚂蚁搬家的方式逐渐蚕食掉这0.9万亩良田。这是典型的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花招。
此外,这些土地是在不合规定的招标形式下流失的。按照规定,这些土地应该采取公开招标的方式,然而实际上采取的却是邀请招标。而前者的价格是后者的三倍。这中间的猫腻儿不言自明。
良田已经流失,村民已经补偿。整个的逻辑链似乎完美无缺,可是内中的事实因果却是如此不合法理。在这当中,作为审批者的公共权力,作为置业公司的地产资本,似乎成了利益的共同体。也许前者为的是政绩,后者为的是利润,但是两者的利益勾连,却异化了公权力应该具备的公共品质,使得国家和村民利益受损。
权力失察、错位,利益主体就会见缝插针,两者气味相投,国家利益和公民权利就会被侵蚀。所以,市场经济,体现其根本价值的不是形而上的表面繁荣,而是法治、规则、执行力。
本次事件中,权力陷入了失序的公共迷思中,村民们陷入了巨款到手的喜悦中,公众则流于对这一事件的好奇甚至羡慕中。而这一切,却是一种缺乏公共素养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