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口褪去,裸泳者现,这家锂业新贵正上演IPO版的贪吃蛇大戏
2022年盛夏,锂价站上60万元/吨的历史巅峰,九岭锂业首次递交招股书,募资7.6亿元的小目标显得克制而务实。三年后的今天,当碳酸锂价格跌至5-6万元/吨,行业哀鸿遍野之际,九岭锂业却将募资胃口撑大到31.35亿元——整整膨胀三倍有余!
这戏剧性一幕,正在中国新能源IPO舞台上真实上演。
一、募资胃口暴增:行业寒冬里的逆势狂欢

翻开九岭锂业三次招股书,一部募资额三级跳的资本大戏跃然纸上:
2022年7月,首度冲刺IPO,募资额7.6亿元,主要用于生产线扩建和补充流动资金,发行估值约50亿元。
2023年2月,行业初显疲态时,募资额却猛增至34.29亿元,新增24.7亿元的丰城5万吨碳酸锂项目。
2024年12月,锂价已跌入深渊,募资额稍作收敛调至31.35亿元,但仍比首次高出三倍有余。
讽刺的是,当九岭锂业在招股书上不断加码时,碳酸锂价格却上演高台跳水:从2022年60万元/吨的巅峰,暴跌至如今的5-6万元/吨,跌幅超90%。行业龙头天齐锂业、赣锋锂业市值均较高点缩水超35%。
市场寒风中,九岭锂业扩产计划却热火朝天:拟将锂盐产能从2021年的1.2万吨猛扩至5万吨,增幅超4倍。这无异于在产能过剩警报拉响时,执意踩下扩产油门。
二、业绩过山车:锂价盛宴后的杯盘狼藉

九岭锂业的财务曲线,完美复刻了锂价的癫狂与落寞:
2022年,营收59.17亿元,净利润33.67亿元,暴增592.5%;
2023年,营收骤降至35.37亿元,净利润暴跌60.4%至13.32亿元;
2024年,净利润继续下滑至11.4亿元,颓势未止。
这份涨时如火箭,跌时如崩盘的成绩单,暴露出公司对锂价波动的极端脆弱性。更令人咋舌的是,控股股东竟承诺若上市当年净利润跌超50%,自愿锁股6个月——仿佛在暗示业绩再腰斩已成定局。
耐人寻味的是,这并非九岭锂业首次对赌失败。2020年11月,公司就因未完成业绩承诺,向六家投资机构补偿股权。曾经的违约者,如今的承诺又有几分可信?
三、技术空心化:管理学学士领衔的研发天团
在标榜高科技的锂电行业,九岭锂业的技术底色显得格外苍白:

研发投入常年低于行业均值,近三年研发费用率仅0.45%、0.72%、1.33%,与招股书标榜的技术优势形成辛辣讽刺。
核心技术人员名单惊现神操作:实控人魏冬冬(管理学学士)赫然在列,此人无任何锂电技术背景,却与姚丽、黄兆信并称三大技术核心。

锂云母提锂技术本就不占优势,公司主力矿山——宜丰花桥大港瓷土矿的氧化锂平均含量仅0.51%,属典型的低品位矿。当锂价高位时尚可掩盖成本劣势,如今价格回落,技术短板便成致命伤。
某高校材料实验室负责人直言不讳:我们曾建议九岭进行技术合作,但对方更倾向于购买现成设备,这种短视行为在行业内并不少见。
四、数据打架:3300万转贷与消失的433万销售款
九岭锂业的财务迷雾中,几组刺眼数据格外醒目:
2019年,通过三家关联方违规转贷3300万元,暴露出资金链管理的粗放和游走监管灰色地带的习性。
2020年,宣称向中矿资源子公司东鹏新材料销售7739.92万元,但中矿年报披露的第一大供应商采购额仅7306.76万元,433.16万元差额不翼而飞。
2021年销售数据再现疑云:九岭锂业称销售1.54亿元,中矿资源前五大供应商中仅第二名采购额(1.54亿元)相近但不完全吻合。
更离奇的是矿山开采记录:2019年大港瓷土矿许可开采量2.6万吨,实际开采量竟达46.1万吨,超采17倍!这种先上车后补票的野路子操作,令人对其合规意识捏把汗。
五、家族围城:魏氏一族的资本游戏
翻开九岭锂业高管名册,恍如进入魏氏家族客厅:
实控人魏冬冬任董事兼总经理,其父魏绪春任董事长,妻子潘蕊任董秘兼副总。
妹妹魏唯、妹夫廖新作为一致行动人,魏氏家族合计控股71.73%。
这种举贤不避亲的治理结构,引发外界对决策独立性的强烈质疑。某券商分析师一针见血:现在动力电池厂商都在向上游延伸,九岭这样的二线供应商如果不能在技术或成本上形成护城河,被边缘化只是时间问题。
六:问题重重上市,谁在装睡?
九岭锂业的故事,恰似新能源泡沫的绝佳切片。
2021年估值7个月飙涨7倍,演绎有锂走遍天下的神话;行业退潮后,又试图通过三改募资额、强闯IPO来续命。
证监会提出的53个问题高悬——从超产能生产到实际控制人认定,从营收可持续性到财务数据矛盾——公司至今未公开回应。
在钠电池等新技术路线加速替代、行业产能过剩警报频传的今天,九岭锂业仍执意募资31亿逆势扩产,这究竟是战略远见,还是对风口红利的最后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