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分红11亿,再募资40亿:振石股份IPO的“吃相”与“算盘”
2025-11-26 09:04:37
来源:变量财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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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资本市场真有“点石成金”的魔法,浙江桐乡的张毓强父子一定深谙其道。
五年前,他们仅用约4.5亿元,就将一家港股上市公司私有化退市,悄然离场。五年后,这家公司摇身一变,头顶“风电织物全球第一”杀回A股,估值涨至近160亿元,并张口向市场募资40亿元。
11月18日,浙江振石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振石股份”)迎来上交所审议。聚光灯下,人们看到的振石股份,是一边是公司债台高筑、现金流吃紧,一边是实控人父子在IPO前夕突击分红11亿元,落袋为安;一边是喊着“独立自主”,一边是超六成成本依赖关联方——那个由父亲曾长期掌舵的国资背景巨头。
这就好比一个人刚刚掏空了家里的米缸去买酒喝,转身就拿着空碗向邻居借粮——而且一借就是天文数字。
编织风电叶片的“隐形冠军”
振石股份,在一个极其细分的领域,做到了全球无敌。
在风力发电的产业链中,巨大的风机叶片是捕捉风能的关键。而要让这些长达百米的叶片既轻便又坚固,离不开一种特殊的材料——风电用玻璃纤维织物。振石股份,就是这个领域的“王者”。
振石股份的核心技术在于“E-glass”和“E-modulus”等高性能玻璃纤维的编织工艺。这不仅仅是简单的纺织,而是通过特定的经纬编织技术,将数以万计的玻璃纤维丝线,编织成具有极高抗拉强度和模量的增强材料。这些材料构成了风电叶片的“骨架”和“皮肤”。
全球每三支叶片,就有一支用了它的材料。 招股书显示,振石股份在风电基材领域的地位几乎是垄断级的。根据中国复合材料工业协会的数据,公司在风电用玻纤织物领域的全球市场份额超过35%,连续多年位居全球第一。
翻开它的客户名单,几乎囊括了全球风电行业的所有巨头: 在国际上,是维斯塔斯(Vestas)、西门子歌美飒(Siemens Gamesa)、通用电气(GE)的核心供应商。在国内,它深度绑定了金风科技、远景能源、明阳智能等整机巨头。
这种统治力,直接转化成庞大的营收规模。 在风电抢装潮最热的2022年,振石股份营收达到52.67亿元,净利润高达7.81亿元。这对一家材料厂来说,是一个令人艳羡的成绩单。它证明了在新能源的星辰大海中,卖“铲子”和“布料”的人,往往赚得盆满钵满。
然而,当风停了,站在风口的人,最先感受到寒意。
风停之后的“资本迷局”
对振石股份而言,危机不仅来自于行业的周期性波动,更来自于其内部的错综复杂。
随着风电行业告别补贴时代,进入平价上网的“内卷”期,振石股份业绩开始失速。
2022年至2024年,公司的营业收入从52.67亿元滑落至44.39亿元;归母净利润也从7.74亿元缩水至6.08亿元。
公司的“造血”能力似乎出了问题。2022年和2023年,振石股份的经营活动现金流量净额分别为-2.08亿元和-4.09亿元。一边是账面上的利润,一边是现金流持续失血,这种背离通常意味着大量的钱被压在了应收账款和存货里。
数据显示,2024年末,公司应收账款余额高达21.08亿元,占营收比重近50%。这意味着,公司每卖出2块钱的货,就有1块钱打了“白条”。
振石股份的供应链,存在“单点依赖”。
报告期内,公司向关联方采购金额占营业成本的比例常年维持在60%-70%之间。而这家最大的供应商,正是中国玻纤行业的巨头——中国巨石。这本无可厚非,毕竟玻纤行业集中度高。但问题在于,振石股份的实控人张毓强,曾长期担任中国巨石的总经理,现任副董事长;而振石股份的董事长张健侃(张毓强之子),也是中国巨石的董事。
这种“父子局”般的关系,让市场对交易的公允性打满了问号: 采购价格是否公允?是否存在利益输送?
更关键的是,作为国资背景上市公司(中国巨石)的高管,张毓强在任期内大力扶持自家私企(振石股份),中间是否存在“灰色地带”?
振石股份的资金链一直紧绷。2022年至2025年上半年,公司资产负债率长期在70%左右的高位徘徊,远高于行业52%的平均水平。截至2025年6月,公司短期借款加一年内到期的非流动负债合计超过25亿元,账面货币资金显然难以覆盖。
在缺钱的情况下,张氏父子却做出了分红的决定。2022年和2023年,振石股份累计现金分红高达11.4亿元。由于张毓强、张健侃父子控制了公司96.51%的股权,这11亿分红,几乎全部流进了父子俩的腰包。
分完钱后,公司转身向A股市场提交了IPO申请,计划募资39.81亿元,其中甚至没有列出“补充流动资金”的项目,而是全部用于扩产和研发。 这种“掏空式分红”后再“巨额募资”的操作,无疑是对资本市场智商的一次极限挑战。
面对这些质疑,振石股份给出的方案是逆周期豪赌。计划募资39.81亿元进行全球化布局与全产业链扩张。资金将主要用于“玻璃纤维制品生产基地”、“复合材料生产基地”以及“西班牙生产建设项目”。
振石股份试图通过在西班牙建厂,规避欧盟对中国玻纤产品的反倾销税,同时通过扩产来巩固市场份额。此外,公司还瞄准了光伏边框这一新赛道,试图打造第二增长曲线。
在行业产能过剩、自身产能利用率已经下降(从91%降至81%)的背景下,这种近40亿元的扩产计划,究竟是高瞻远瞩的战略布局,还是为了上市圈钱而画出的“大饼”?
“玻纤大亨”大秀财技
振石股份掌舵者张毓强,这个名字在中国玻纤行业如雷贯耳。他不仅是振石集团的创始人,更是中国巨石的灵魂人物。 在他的带领下,中国巨石从一家乡镇企业成长为全球玻纤产能冠军。
然而,这种双重身份也为振石股份埋下了隐患。振石股份的前身,其实是依附于中国巨石生态生长起来的下游加工厂。靠着巨石的原材料供应,振石做大了玻纤织物业务。这种“大树底下好乘凉”的模式,成就了振石的今天,但也成了它上市路上最大的合规障碍——独立性缺失。
2015年,振石股份就曾以“恒石基业”的名义在港交所上市。但港股对传统制造业的估值一直不高,流动性也差。2019年,张氏父子果断出手,以每股2.5港元的价格将公司私有化退市,总耗资仅约5亿港元(约合人民币4.5亿元)。
退市后,经过一番重组和包装,公司摇身一变成为“振石股份”,并瞄准了估值更高的A股市场。 这一次,他们拟募资39.81亿元,发行不超过25%的股份。简单换算,如果IPO成功,振石股份的估值将近160亿元。
从5亿港元私有化,到160亿元估值再上市。短短几年间,通过跨市场的资本运作,公司估值暴涨了30多倍。这无疑是一场教科书级别的“资本套利”。
振石股份的股权结构更是干净得令人害怕。张毓强和张健侃父子,通过桐乡华嘉、振石集团等平台,合计控制了公司96.51%的股份。上市后,二人依然拥有绝对的控制权。 这种高度集权的家族治理模式,在决策效率上或许有优势,但在上市公司的治理结构中,却充满了风险。 实控人曾因违规交易股票被警示,公司曾存在转贷、资金拆借等内控瑕疵……这些历史污点,在绝对控股的权力结构下,更容易被放大为对中小股东利益的潜在威胁。
2025年11月18日,振石股份将站在上交所的审议台前。对张毓强父子来说,这不仅是企业发展的里程碑,更是资本运作闭环的最后一步。如果成功,他们将完成从港股低价私有化到A股高价上市的惊人一跃,实现财富指数级增长。
但对于监管层和投资者而言,这却是一道难题。 一家拥有全球竞争力的行业龙头,却背负着业绩下滑、关联交易、高负债和突击分红的重重疑点。它一只脚踩在“全球第一”的实业基石上,另一只脚却踏在“资本套利”的钢丝绳上。振石股份的IPO,像极了一场精心设计的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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